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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Waterfall Magazine &#187; 2006 | SUMMER | TRAVEL ALONE</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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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A final cut｜怪物的歲月｜郭一樵</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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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20 Nov 2008 16:33:38 +0000</pubDate>
		<dc:creator>268</dc:creator>
				<category><![CDATA[2006 | SUMMER | TRAVEL ALONE]]></category>
		<category><![CDATA[monster]]></category>
		<category><![CDATA[youth]]></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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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父親和母親說他們年輕時在巴黎鐵塔上喝綠色的海尼根。長大後我就在海邊喝金色的麒麟。我想所謂的青春不過就是離去或者就是啤酒罐。 吃湯圓的時候他第一個吃完，吃完他便幫我拍照，山上天氣很冷，我們在旅行，他穿一件紅色帽 T，老實說不好看。他的眼鏡因為熱湯而起霧，露出抱歉的臉，戴眼鏡很好看我跟他說過，他好像也記得。下午我躺在他旁邊，看電視；晚上我躺在他旁邊，沒有睡覺。隔天早上他戴起他的帽子，我們撐一支傘。 很久以後他戴起了隱形眼鏡，不知道是為了打球方便，還是耍帥，我們很久沒講話了，最後見面一天我們甚至沈默，要是我說：「永遠都不見面了喔。」，我相信我們應該還會假裝姿勢，但是我沒說。 要比憂愁他是比我憂愁，要比適合憂愁我是比他適合憂愁，好奇怪。]]></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style="text-align: center;"><a title="A final cut／郭一樵 by waterfall magazine, on Flickr" href="http://www.flickr.com/photos/waterfallmagazine/3045427503/"><img class="aligncenter" src="http://farm4.static.flickr.com/3035/3045427503_294b178342_o.jpg" alt="A final cut／郭一樵" width="400" height="278" /></a></p>
<p>父親和母親說他們年輕時在巴黎鐵塔上喝綠色的海尼根。長大後我就在海邊喝金色的麒麟。我想所謂的青春不過就是離去或者就是啤酒罐。</p>
<p>吃湯圓的時候他第一個吃完，吃完他便幫我拍照，山上天氣很冷，我們在旅行，他穿一件紅色帽 T，老實說不好看。他的眼鏡因為熱湯而起霧，露出抱歉的臉，戴眼鏡很好看我跟他說過，他好像也記得。下午我躺在他旁邊，看電視；晚上我躺在他旁邊，沒有睡覺。隔天早上他戴起他的帽子，我們撐一支傘。</p>
<p>很久以後他戴起了隱形眼鏡，不知道是為了打球方便，還是耍帥，我們很久沒講話了，最後見面一天我們甚至沈默，要是我說：「永遠都不見面了喔。」，我相信我們應該還會假裝姿勢，但是我沒說。</p>
<p>要比憂愁他是比我憂愁，要比適合憂愁我是比他適合憂愁，好奇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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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everything matters｜共犯結構｜sodom</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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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20 Nov 2008 16:31:54 +0000</pubDate>
		<dc:creator>268</dc:creator>
				<category><![CDATA[2006 | SUMMER | TRAVEL ALONE]]></category>
		<category><![CDATA[movie]]></category>
		<category><![CDATA[模倣犯]]></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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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中文片名：模倣犯 英文片名：Moho Han 導演. 森田芳光 國別：日 出品年份：2002 演員： 中居正廣 田口淳之介 木村佳乃 山崎努 伊東美� 寺脅康文 - &#8211; - &#8211; - &#8211; - &#8211; - &#8211; - &#8211; - &#8211; - &#8211; - &#8211; - &#8211; - &#8211; - &#8211; - &#8211; - &#8211; - &#8211; - &#8211; - &#8211; - &#8211; - &#8211; - &#8211; -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中文片名：模倣犯<br />
英文片名：Moho Han<br />
導演. 森田芳光<br />
國別：日<br />
出品年份：2002<br />
演員： 中居正廣<br />
田口淳之介<br />
木村佳乃<br />
山崎努<br />
伊東美�<br />
寺脅康文<br />
- &#8211; - &#8211; - &#8211; - &#8211; - &#8211; - &#8211; - &#8211; - &#8211; - &#8211; - &#8211; - &#8211; - &#8211; - &#8211; - &#8211; - &#8211; - &#8211; - &#8211; - &#8211; - &#8211; - &#8211; - &#8211; -<br />
樹都藏在森林裡。</p>
<p>故事的脈絡在絲毫無所脈絡可供憑抓裡行進。輒止。</p>
<p>電影的本身，就是一種模倣的存在。以其凌厲剪接的影像試圖重新建構新世紀爛開至頹靡的社會文化，那一整個由影像牆、徒步區巨大仰視螢幕、猥褻廣告、搞笑藝人、視訊即時傳播科技、手機、和無所不在媒體所構成的視界世界。牆上白色屏幕像懸空虛浮的深坑，世界有多深，就必須多深入。</p>
<p>模倣犯。藉怪奇犯罪成一把刀刷的劃開城市香冽猶濺汁噴液大蘋果，以之檢查其中截理脈絡人群面貌的浮世繪切片。</p>
<p>故事從豆腐店老爹的口中鋪展而開。女兒遭丈夫拋棄，精神恍惚一如魂靈。孫女好不容易堅強撐起家務，那一天說完再見後就此再也無法得見。（我們事後才會追想起，並引以為憾。那時候，徵兆已然存在。特別明亮的光影，具象化的消失意義之所指，死亡的隱喻無所不在。）揹負黑暗悲劇的少年經過公園，發現殘破人體，雜誌記者為此深入追蹤報導，城市巨大的資訊傳播網上，兇手悠遊其中開始一場歡迎所有人加入的遊戲嘉年華，邀請觀眾按圖索驥尋找埋屍地點、播送殺人live過程，活人祭典的最高潮，深夜的公路上，警察在墬崖的汽車殘骸裡找到所謂的兇手遺骸。故事的敘事時間在此折返，像往返跑的倒退過程，敘事的接力棒交到兇手手上，影像搖身一變以兇手的敘事角度重新展示事件過程，不斷穿插的視覺廣告、茫然的大眾面孔，兇手優雅的展示其犯罪手段：「大家都用感情殺人，從此以後，我們要用理性殺人！」這樣澄澈的星空下，流星拖著尾巴一顆又一顆劃過，畫面乾淨的令人留下眼淚，而兇手囂狂不失優雅宣示犯罪的理性時代來臨。</p>
<p>優勝劣敗，兇手成功找來替死鬼，安排他與共犯承擔一切罪責，而自己則搖身一變，這次的共犯是大眾媒體，兇手成為心靈導師開導社會查緝真兇。於是我們得以見識最黑暗的場景，黃昏公園一角，野鴨悠閑，湖面夕陽渾渾欲溶，兇手與豆腐店老爹坐在涼椅上，討論關於事件兇手的話題，如此悠然，如此陰暗，凶手與被害人如水面下交手，一切尚渾然不覺。最後的大對決，平凡人聯手，豆腐店老爹、少年、雜誌記者團結站起，在以電視節目大螢幕作為對決的舞台上，兇手依然如此優雅，這是他最後一次壯烈的表演，遺世之詞，鎮靜而從容，花火暴烈，離去一如登場，無比暴烈，兇手身體化為碎片，那樣零落的，雪一樣，降臨人間，飄散大螢幕之上，覆蓋所有人的視網膜，這就是我們的時代了。</p>
<p>不斷有干擾的拍攝，以蒙太奇手法插入人群靜默的臉或各式畫外音，對後時代大眾媒體的傳播和操弄帶著嘲諷似的焦慮，兇手悠遊的城市裡，人們無聲仰望高樓頂端像被箝入天空的螢幕，無孔不入滲透的媒體，照單全收的瞳眸，這是一部看著被看的電影，在潛望鏡裡還有潛望鏡，鏡頭被無限伸展拉長，如鏡面弧度反光扭曲的映現新世紀人種嗜腥的面貌。共犯結構裡大家彼此吋度，互相掩飾亦相與抗爭，無所謂制裁，最後的大對決，兇手在不停翻轉攤牌的決鬥過程，從容退場，是輸了還是贏了！導演謹守快慢快的節奏，宛如探戈優雅的行進，舒緩有致，連高潮都殊為靜默，古典樂曲壯聲合奏之下，兇手飛膛而出的，那突突一鼓一鼓猶�著粗大脈管的心臟無比華麗逆烈，如果實熟爛濺裂，世界有可能改變嗎？故事好溫柔為我們留下留下光明的尾巴，豆腐店老爹在彼時發現斷肢殘體的公園裡找到兇手留下的孩子，「後天的教養有可能勝過先天的血緣嗎？」而我們那不住沁出汁液腐蝕以之進化的時代呢？</p>
<p>縮瞳調較視線軸差距，瞄準靶心，我們全都是共犯。</p>
<p>補充｜</p>
<p>1.網站：http://mohouhan.yahoo.co.jp/index.html<br />
2.扮演受害者真空吸引機塚田真一，與他有關聯者非死及傷，死亡帶衰率達到百分之七十，死者計有塚田一家多口，草地發現的女屍斷手、古川鞠子和榻榻米師傅等，一但搭上線有所關聯，輕則禍及家人，重則身死敗亡。衰鬼指數堪稱劇中之最，劇中兇手所見識的死者，實在比他少太多了，真該與他多學習模仿才是。扮演塚田真一的演員乃是傑尼斯當紅團體KAT-TUN的成員田口淳之介。不論你多衰，放心，本傑尼斯達人縱然是認屍，也會把你認出來的。挑戰兇手的本是交給妳們，我的專長則是指認藝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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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everything matters｜單人歌單｜coldbean</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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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20 Nov 2008 16:30:10 +0000</pubDate>
		<dc:creator>268</dc:creator>
				<category><![CDATA[2006 | SUMMER | TRAVEL ALONE]]></category>
		<category><![CDATA[alone]]></category>
		<category><![CDATA[song list]]></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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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單人旅行時總會有這種時刻：獨自坐在火車或任何一種交通工具上看著窗外，覺得去哪裡也無所謂；走在完全陌生的街道，但還是去哪裡也無所謂；坐在某個吧檯，某家陌生但也許曾來過的咖啡店，喝著就是濃縮的濃縮，就是伯丁罕的柏丁罕──但什麼東西也不像是好奇，騷動著寂寞的吶喊慾望。有時候單人旅行是刻意玄找孤獨的過程，有時候根本只是沒有人作伴，沒有認識的人住在目的地，沒有辦法只好一個人。單人旅行一點也不酷，會迷路、失眠、沒有食慾，會買了太多唱片卻比較想聽沒有帶出來的那一張，會買了想要在旅途中閱讀的書卻怎麼樣也讀不完。 這時候要聽的音樂只有兩種情況：一，真的很喜歡的類型或歌手，成為一種危險的依靠那種，讓自己相信自己還是存在的不管孤獨與否，歌一定要聽得很熟，一定要有一些關於歌曲的氣是能讓自己相信自己的。二，其實沒什麼理由要聽 (但這類唱片不可或缺，絕對)，一個人的時候只需要一個東西在耳裡嗡嗡，剛好可以吸引住一些注意力但不至於太多，讓自己不會太沒精神或者精神太好。 旅行的時候聽關於旅行的歌還不錯，但多半情況只會讓人感傷。 根據以上的標準，我的單人旅行歌單二十首如下： 類型一 (入選標準：稠人廣坐的感覺)： Snow Patrol／Run (Final Straw) 環球代理 Turin Brakes／The Door (The Optimist LP) EMI代理 The Smiths／There Is A Light That Never Goes Out (The Queen Is Dead) Sire Interpol／Untitled (Turn On The Bright Light) 馬雅代理 Cousteau／You My Lunar Queen(Cousteau) 風雲代理 Miles Davis／So What (Kind Of Blue) 新力代理 Gemma Hayes／Back Of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單人旅行時總會有這種時刻：獨自坐在火車或任何一種交通工具上看著窗外，覺得去哪裡也無所謂；走在完全陌生的街道，但還是去哪裡也無所謂；坐在某個吧檯，某家陌生但也許曾來過的咖啡店，喝著就是濃縮的濃縮，就是伯丁罕的柏丁罕──但什麼東西也不像是好奇，騷動著寂寞的吶喊慾望。有時候單人旅行是刻意玄找孤獨的過程，有時候根本只是沒有人作伴，沒有認識的人住在目的地，沒有辦法只好一個人。單人旅行一點也不酷，會迷路、失眠、沒有食慾，會買了太多唱片卻比較想聽沒有帶出來的那一張，會買了想要在旅途中閱讀的書卻怎麼樣也讀不完。</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a title="單人歌單 by waterfall magazine, on Flickr" href="http://www.flickr.com/photos/waterfallmagazine/3045421409/"><img class="aligncenter" src="http://farm4.static.flickr.com/3135/3045421409_e7aa2605dc_o.jpg" alt="單人歌單" width="300" height="450" /></a></p>
<p>這時候要聽的音樂只有兩種情況：一，真的很喜歡的類型或歌手，成為一種危險的依靠那種，讓自己相信自己還是存在的不管孤獨與否，歌一定要聽得很熟，一定要有一些關於歌曲的氣是能讓自己相信自己的。二，其實沒什麼理由要聽 (但這類唱片不可或缺，絕對)，一個人的時候只需要一個東西在耳裡嗡嗡，剛好可以吸引住一些注意力但不至於太多，讓自己不會太沒精神或者精神太好。</p>
<p>旅行的時候聽關於旅行的歌還不錯，但多半情況只會讓人感傷。</p>
<p>根據以上的標準，我的單人旅行歌單二十首如下：</p>
<p>類型一 (入選標準：稠人廣坐的感覺)：</p>
<p>Snow Patrol／Run (Final Straw) 環球代理</p>
<p>Turin Brakes／The Door (The Optimist LP) EMI代理</p>
<p>The Smiths／There Is A Light That Never Goes Out (The Queen Is Dead) Sire</p>
<p>Interpol／Untitled (Turn On The Bright Light) 馬雅代理</p>
<p>Cousteau／You My Lunar Queen(Cousteau) 風雲代理</p>
<p>Miles Davis／So What (Kind Of Blue) 新力代理</p>
<p>Gemma Hayes／Back Of My Hand (Night On My Side) EMI代理</p>
<p>Ryan Adams／Come Pick Me Up (Heartbreaker) 馬雅代理</p>
<p>Embrace／You Are Not Alone (Drawn From Memories) EMI代理</p>
<p>M.Ward／Caroline (End Of Amnesia ) 前衛花園代理</p>
<p>類型二 (入選標準：不用稠人廣坐，但務必情緒單一深入，服用時請repeat)：</p>
<p>The Darkness／Friday Night (Permission To The Land) 華納代理</p>
<p>Jesus And Mary Chain／Upside Down (21 Singles) 華納代理</p>
<p>陳曉東／比我幸福 (比我幸福) 環球音樂</p>
<p>The Prodigy／Firestarter (Fat Of The Land) 風雲代理</p>
<p>林志炫／每天想你一遍 (True Live,True Live) 新力音樂</p>
<p>Shed Seven／Let It Ride (Let It Ride)寶麗金代理</p>
<p>Gabrielle／Out Of Reach (Bridget Jone’s Diary OST ) 環球代理</p>
<p>Limp Bizkit／Nookie (Significant Other) 環球代理</p>
<p>David Gray／Babylon (White Ladder) 華納代理</p>
<p>Franz Ferdinand／Darts Of Pleasures (Franz Ferdinand) 新力代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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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everything matters｜莫侯美術館｜268</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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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20 Nov 2008 16:28:21 +0000</pubDate>
		<dc:creator>268</dc:creator>
				<category><![CDATA[2006 | SUMMER | TRAVEL ALONE]]></category>
		<category><![CDATA[artist]]></category>
		<category><![CDATA[paris]]></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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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巴黎夏季的早晨，空氣還很涼爽，街道上沒什麼行人，我走到某路的九號，那裡曾是一個後期自然主義、又帶點象徵主義的畫家住所，古斯塔夫.莫侯公館。地面樓（註一）的櫃台坐著一個褐髮的年輕人和一個黑人老者，一切都是靜止的，當我還沒開口以前。我說我有博物館通行證並拿出卡片給年輕人看，老人照例檢查了我的隨身行李便請我進入。櫃台旁的木頭樓梯鋪著深紅色地毯，當我踩上去的時候發出了嘎吱聲響，我略過了一樓，直接走上二樓：那裡曾是畫家挑高寬敞的畫室，如今已改建成畫家作品的展覽間。房間裡開著空調，稍微有些悶熱，窗簾全被放了下來，外頭的陽光投進室內只剩下微薄的光線。莫侯的油畫掛滿了房間的牆，每幅畫的用色都極為大膽，筆觸狂亂卻又華麗，有點像是地獄中極樂景色，我想。管理員女士坐在偌大房間一角，散客若我稀疏幾人，其中還有拿著旅遊書的日本夫婦在旁低聲討論著。 大幅大幅的完整畫作被懸掛在較高的地方，房間其中一面牆在靠近牆角處是個長木櫃，據說（註二）是畫家親自設計存放畫稿的，木櫃被分為一格格，每格都像是個扇形文件匣收著一張張草圖或是鉛筆速寫，多到要花上一兩個鐘頭才能將全部瀏覽完。這個大畫室是個樓中樓，從先前的木頭階梯繼續往上走，可以到達另外一間展覽室。我無法想像莫侯是如何投注心力，用十分長久的時間建構出如此華麗偉大卻帶些猥褻的世界，他的完成的油畫十分巨大，畫框的洛可可風格不說，畫中的景象是我們熟知的神話人物，但卻不是以聖潔的形象出現，女神像是妖精，搔首弄姿埋身在深孔雀藍顏料裡勾引男子。展覽室的木頭地板依舊發出惱人的噪音，每走一步便打破此處的安寧，空氣中的浮塵微粒在光線裡顯得刺眼，我緩緩走回一樓。 一走下來便先看見畫家的書房，裡頭書桌上還擺著紙筆等文具。旁邊窄道岔出去的那間是廁所，繼續走就到了飯廳，而隔壁則是接待客人的沙龍和畫家的起居室。看顧一樓的是位年輕女孩，她拿著書坐在沙龍靠窗的椅子上專心閱讀。看著滿室奢華的裝潢和擺飾，莫侯的生活想必是十分優渥，那些雕花的桌腳、鑲著絲絨坐墊的椅子，著上美麗花紋的瓷盤靜靜地陳列在架子上，不曉得他們的主人是否只用來點綴這棟宅邸。 循著樓梯走回櫃台，沒有新面孔進門，我向年輕人微笑說謝謝再見。走出這棟美術館，外頭的陽光竟一時顯得過於明亮， 老人坐在外頭石階上抽著煙，一切依舊保持靜止。 註一：法國的地面層（rez-de-chauss�e）就等同於我們台灣的一樓；而一樓則為我們所習於稱的二樓；以此類推。 註二：美國小說家愛德蒙懷特所寫的【巴黎晃遊者】一書中曾提及這個裝置。 補註：http://www.musee-moreau.fr/]]></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巴黎夏季的早晨，空氣還很涼爽，街道上沒什麼行人，我走到某路的九號，那裡曾是一個後期自然主義、又帶點象徵主義的畫家住所，古斯塔夫.莫侯公館。地面樓（註一）的櫃台坐著一個褐髮的年輕人和一個黑人老者，一切都是靜止的，當我還沒開口以前。我說我有博物館通行證並拿出卡片給年輕人看，老人照例檢查了我的隨身行李便請我進入。櫃台旁的木頭樓梯鋪著深紅色地毯，當我踩上去的時候發出了嘎吱聲響，我略過了一樓，直接走上二樓：那裡曾是畫家挑高寬敞的畫室，如今已改建成畫家作品的展覽間。房間裡開著空調，稍微有些悶熱，窗簾全被放了下來，外頭的陽光投進室內只剩下微薄的光線。莫侯的油畫掛滿了房間的牆，每幅畫的用色都極為大膽，筆觸狂亂卻又華麗，有點像是地獄中極樂景色，我想。管理員女士坐在偌大房間一角，散客若我稀疏幾人，其中還有拿著旅遊書的日本夫婦在旁低聲討論著。</p>
<p>大幅大幅的完整畫作被懸掛在較高的地方，房間其中一面牆在靠近牆角處是個長木櫃，據說（註二）是畫家親自設計存放畫稿的，木櫃被分為一格格，每格都像是個扇形文件匣收著一張張草圖或是鉛筆速寫，多到要花上一兩個鐘頭才能將全部瀏覽完。這個大畫室是個樓中樓，從先前的木頭階梯繼續往上走，可以到達另外一間展覽室。我無法想像莫侯是如何投注心力，用十分長久的時間建構出如此華麗偉大卻帶些猥褻的世界，他的完成的油畫十分巨大，畫框的洛可可風格不說，畫中的景象是我們熟知的神話人物，但卻不是以聖潔的形象出現，女神像是妖精，搔首弄姿埋身在深孔雀藍顏料裡勾引男子。展覽室的木頭地板依舊發出惱人的噪音，每走一步便打破此處的安寧，空氣中的浮塵微粒在光線裡顯得刺眼，我緩緩走回一樓。</p>
<p>一走下來便先看見畫家的書房，裡頭書桌上還擺著紙筆等文具。旁邊窄道岔出去的那間是廁所，繼續走就到了飯廳，而隔壁則是接待客人的沙龍和畫家的起居室。看顧一樓的是位年輕女孩，她拿著書坐在沙龍靠窗的椅子上專心閱讀。看著滿室奢華的裝潢和擺飾，莫侯的生活想必是十分優渥，那些雕花的桌腳、鑲著絲絨坐墊的椅子，著上美麗花紋的瓷盤靜靜地陳列在架子上，不曉得他們的主人是否只用來點綴這棟宅邸。</p>
<p>循著樓梯走回櫃台，沒有新面孔進門，我向年輕人微笑說謝謝再見。走出這棟美術館，外頭的陽光竟一時顯得過於明亮， 老人坐在外頭石階上抽著煙，一切依舊保持靜止。</p>
<p>註一：法國的地面層（rez-de-chauss�e）就等同於我們台灣的一樓；而一樓則為我們所習於稱的二樓；以此類推。<br />
註二：美國小說家愛德蒙懷特所寫的【巴黎晃遊者】一書中曾提及這個裝置。<br />
補註：http://www.musee-moreau.fr/</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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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diary｜離別的中央｜林人中</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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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20 Nov 2008 16:26:56 +0000</pubDate>
		<dc:creator>268</dc:creator>
				<category><![CDATA[2006 | SUMMER | TRAVEL ALONE]]></category>
		<category><![CDATA[diary]]></category>
		<category><![CDATA[farewell]]></category>
		<category><![CDATA[regret]]></category>
		<category><![CDATA[time]]></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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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date/ 2005.09.24 前方的日本男人和同事舉杯，大肆使用日文像噴泉不竭，端流，延續一桶接一桶的台灣啤酒很快的進入他們的胃，等待絲毫不需停留的時間走到離別，他們握手言歡期待下一次相見。 而這樣的場景似乎不會再出現一般在我右手握持的生魚片，我而且芥茉包圍讓魚腥味透露一些不安然後調整好嘴巴張開的姿態，輕輕將生魚片放入我沒有嚼他，只是讓芥茉和魚肉的體味互相折磨。鼻息掩蓋不住難以忍受的香甜痛楚，一會兒我張開又一會兒閉上眼。雙眼再次打開時，口裡杯盤狼藉失去秩序，忽然暈眩三隻小豬蓋好房子的時間，魚肉被舌頭挑逗，味蕾捻花惹草但不停止因為總是依依不捨，食道也充滿綠色的醜陋，然後，紅血球將芥茉與魚肉交合後的美麗遞送至肺。經過這些右手再度將另外一片魚肉拿在半空中欣賞所謂那樣短暫的日子裡，我沒有後悔過，從來沒有放棄這樣的動作。 只是天婦羅還在猶豫不決，一如我的踟躕總是伴隨焦慮，那麼應該先吃茄子呢，還是蓮藕？應該先吃蔬菜呢，還是雞肉？白蘿蔔泥的醬料被擱置了十分鐘。 味噌湯與我就快行同陌路的時候，我終於決定要先吃明蝦但左手拿了香菇。 香菇沒有錯，是香菇本身被不應該是香菇他可以選擇離經叛道，或乾脆改名換姓但他依舊是香菇。他無能為力逃亡自己所在之處，於是事態更加光怪陸離，顯然海水或森林都未曾各司其職地照料香菇的母親，不是嗎？ 他的愛站在懸崖邊，還差一步。再差一步，就可以四分五裂即使他的臉黝黑甚至不討好。我還是可以改變香菇的結局，只要我放棄他選擇明蝦，可是我不要，我從來就不要。也因此香菇無法逃亡在我手中這樣的情狀，也無法掉眼淚表示微薄苦澀。他所幸非常完美並且沒有毒害，於是我將他的愛解散。我告訴他們這是生命裡不可避免要面對的死，而每一件事都有計劃地被發生，連死亡也是。這麼一來他的愛似乎明白，我看見他的愛，他的愛瑟縮著身子等待審判，可是他的愛沒有錯，而他也沒有錯。為什麼要附上一句抱歉呢？那樣不就勝負揭曉了嗎？不需是非對錯，也不需驕傲地說，你看這就是勝負。他的愛沉重且專心總是努力想得到一份不會死去的陪伴，這是他的愛之所以支撐到現在而永遠也不會有答案的躺在另外一份愛一樣的簡單而困難。他不語，但身體與心跳還在，我感受了他與他的愛的愛。 飛翔需要翅膀但不一定需要重量，可能他們都太聰明而照著鏡子撫摸彼此，因為直接不隱匿。可能是如此的性格演出了如此的命運增加了飛翔的失敗。如果無法順利而自在的飛著，至少也要誠實，如同指尖滑過胸膛那般明白。我愛你，他說了。他說出口之後離開了他的愛，他的愛也死而無憾。 他們都遍體鱗傷了，我也不完整地吃下香菇了。然後這一切非常，非常地夏天裡蓮花池畔的衰老與青春美好的印象那樣的非常。 我不久之前在不久之後與現在之間甚至往後再退後一些，呢喃芥茉與白蘿蔔絲的曖昧或什麼。如果魚肉再新鮮一些，或是或是明蝦再性感一點，也許，非常也許會有一絲一毫鼓勵他們生存下去的勇氣也說不定。也說不定他們不傷春悲秋，他們正快樂向前走。 就這樣，離別像耳熟能詳的愛情故事不斷被耳熟能詳。 我流下一朵白色玫瑰放置在臉頰中央。 天婦羅的形狀約莫盛開的珊瑚奶油黃，飽滿可是哀傷。你記得嗎？ 你記得嗎？]]></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date/ 2005.09.24</p>
<p>前方的日本男人和同事舉杯，大肆使用日文像噴泉不竭，端流，延續一桶接一桶的台灣啤酒很快的進入他們的胃，等待絲毫不需停留的時間走到離別，他們握手言歡期待下一次相見。</p>
<p>而這樣的場景似乎不會再出現一般在我右手握持的生魚片，我而且芥茉包圍讓魚腥味透露一些不安然後調整好嘴巴張開的姿態，輕輕將生魚片放入我沒有嚼他，只是讓芥茉和魚肉的體味互相折磨。鼻息掩蓋不住難以忍受的香甜痛楚，一會兒我張開又一會兒閉上眼。雙眼再次打開時，口裡杯盤狼藉失去秩序，忽然暈眩三隻小豬蓋好房子的時間，魚肉被舌頭挑逗，味蕾捻花惹草但不停止因為總是依依不捨，食道也充滿綠色的醜陋，然後，紅血球將芥茉與魚肉交合後的美麗遞送至肺。經過這些右手再度將另外一片魚肉拿在半空中欣賞所謂那樣短暫的日子裡，我沒有後悔過，從來沒有放棄這樣的動作。</p>
<p>只是天婦羅還在猶豫不決，一如我的踟躕總是伴隨焦慮，那麼應該先吃茄子呢，還是蓮藕？應該先吃蔬菜呢，還是雞肉？白蘿蔔泥的醬料被擱置了十分鐘。</p>
<p>味噌湯與我就快行同陌路的時候，我終於決定要先吃明蝦但左手拿了香菇。<br />
香菇沒有錯，是香菇本身被不應該是香菇他可以選擇離經叛道，或乾脆改名換姓但他依舊是香菇。他無能為力逃亡自己所在之處，於是事態更加光怪陸離，顯然海水或森林都未曾各司其職地照料香菇的母親，不是嗎？</p>
<p>他的愛站在懸崖邊，還差一步。再差一步，就可以四分五裂即使他的臉黝黑甚至不討好。我還是可以改變香菇的結局，只要我放棄他選擇明蝦，可是我不要，我從來就不要。也因此香菇無法逃亡在我手中這樣的情狀，也無法掉眼淚表示微薄苦澀。他所幸非常完美並且沒有毒害，於是我將他的愛解散。我告訴他們這是生命裡不可避免要面對的死，而每一件事都有計劃地被發生，連死亡也是。這麼一來他的愛似乎明白，我看見他的愛，他的愛瑟縮著身子等待審判，可是他的愛沒有錯，而他也沒有錯。為什麼要附上一句抱歉呢？那樣不就勝負揭曉了嗎？不需是非對錯，也不需驕傲地說，你看這就是勝負。他的愛沉重且專心總是努力想得到一份不會死去的陪伴，這是他的愛之所以支撐到現在而永遠也不會有答案的躺在另外一份愛一樣的簡單而困難。他不語，但身體與心跳還在，我感受了他與他的愛的愛。</p>
<p>飛翔需要翅膀但不一定需要重量，可能他們都太聰明而照著鏡子撫摸彼此，因為直接不隱匿。可能是如此的性格演出了如此的命運增加了飛翔的失敗。如果無法順利而自在的飛著，至少也要誠實，如同指尖滑過胸膛那般明白。我愛你，他說了。他說出口之後離開了他的愛，他的愛也死而無憾。</p>
<p>他們都遍體鱗傷了，我也不完整地吃下香菇了。然後這一切非常，非常地夏天裡蓮花池畔的衰老與青春美好的印象那樣的非常。</p>
<p>我不久之前在不久之後與現在之間甚至往後再退後一些，呢喃芥茉與白蘿蔔絲的曖昧或什麼。如果魚肉再新鮮一些，或是或是明蝦再性感一點，也許，非常也許會有一絲一毫鼓勵他們生存下去的勇氣也說不定。也說不定他們不傷春悲秋，他們正快樂向前走。</p>
<p>就這樣，離別像耳熟能詳的愛情故事不斷被耳熟能詳。</p>
<p>我流下一朵白色玫瑰放置在臉頰中央。</p>
<p>天婦羅的形狀約莫盛開的珊瑚奶油黃，飽滿可是哀傷。你記得嗎？</p>
<p>你記得嗎？</p>
]]></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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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fiction｜拉巴斯行書腳本｜青 x Louise Ma</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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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20 Nov 2008 16:24:07 +0000</pubDate>
		<dc:creator>268</dc:creator>
				<category><![CDATA[2006 | SUMMER | TRAVEL ALONE]]></category>
		<category><![CDATA[story]]></category>
		<category><![CDATA[summer night]]></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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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text/ 青 image/ louise 1. 那是一個熱氣喧騰的夏夜，我在無人的城市街頭晃啊晃，像荒城裡的游擊隊隊員。木棉棉絮被風抬起，學芭蕾女伶以優雅姿態旋轉的同時被月光揩亮，剎那間——如沉默黑板的街景，變成了印度某株掛滿螢火蟲的大樹。 我常希望自己像寫出「一花一世界，一沙一天堂」的英國詩人William Blake，是個幻視者——這樣的話，夜空也許會褪皮為深邃的翡翠色，以微風涼拌後就是爽口的生菜沙拉；街燈也許會暈散為一場魔鬼的宴會，燈下群聚的飛蛾蚊蠅就是妖嬈的舞孃。期待在我的王國裡，有座藏身於山凹裡的湖泊，靜謐到擁有自己的語言系統；我死後，人們將在湖裡發現幻覺變體的浮屍，我瑰麗如夕照的皇宮，將以羊皮書卷的形式被我納入壽衣口袋，一起去天堂、或地獄。 那時我日日嗑著高濃度的失落感，血液循環想必比推擠移動的大陸冰河還要慢吶。白日舵入蠶的柳眠狀態，夜晚又焚燒舊夢取暖。因為崇拜某個外國詩派的寫作方法︰先從報上剪下一些詞彙，再往桌上一灑就得詩一首；所以我總是讓圖像有自己的命運、自己的族譜，從不刻意構圖，當個和奇蹟相撞的靈媒就心滿意足。下課回到臥房，只帶著想像力這面漁網就出海了，沿路灑下文字當作認路的麵包屑，一回頭那些筆劃卻馬上像沙雕城堡被海浪綁架。我覺悟到寫作就像男人射精、女人流產，在釋放的同時永遠失去。無法資源回收，也不像水循環。 那是一個熱氣喧騰的夏夜。 那是一個熱氣喧騰的夏夜。 那是一個熱氣喧騰的夏夜。 就在那個熱氣喧騰的夏夜， 我遇見了老畫家畢費先生。 2. 我翻閱寂靜巷弄，尋找一個手機收訊良好的地方等朋友來電，聽他說異國空氣把他舔成一株仙人掌，回到家才變回可愛的白葡萄色玫瑰花；旅行時沒辦法在咖啡館裡寫日記，彷彿已是寫不出漢字的賣國賊，為了詮釋陌生世界而畫下的畸形圖騰在日記本裡到處擺地攤——原子筆一定會哭到漏水，最後幾頁鉛筆痕跡互相親吻，真是——亂倫。他可能在東京的紅燈區花三萬日幣和俄羅斯美女玩 3P，也可能在澳洲內陸追隨原住民長老嚼草根捕袋鼠以體驗生命的真諦。他告訴我倫敦的酒吧裡，連音樂都是會抓傷人的獸爪，人們興奮到胸腔竄出一叢叢有毒的食人花，盛著烈酒的高腳杯杯底躺著一枚枚貓眼般的霓虹燈光；還有在全世界最高的首都拉巴斯，古董店像廢棄礦坑飄出餿掉的時間，他也參觀了真正的太陽門， 門楣上精美浮雕的中間是一個飛神之像，兩旁分三列雕刻著四十八幅方形圖案，最下排刻有「金星曆」——據說，每年九月二十一日，也就是秋分這一天，黎明的第一縷曙光總是從門中央射入，然後再緩緩移動⋯⋯ 移動著移動著。飛沙走石。 我邊講電話，邊在這個荒蕪的夜城裡緩緩移動著。 夜晚我帶著一隻手機隨性位移，白天反而處於停滯狀態。除了時間不斷扯我後腿，一切停擺。這樣的我卻總是名列前矛——但在提筆答題的瞬間，我常常不明白自己為何選擇這個答案，因此有同學來請教功課時，我總是笑笑地回答：「這題我也不會。」 很誠實，卻不停說謊。 「這題我也不會。」 「這題我也不會。」 「這題我也不會。」 我從不用唸書來應付考試，我用考試來準備考試。考前，我開始寫起一本又一本的自修，並且以答題的速率與準確度來堆積我對下一個測驗的信心。這其實是一個十分虛無的旅程，思考的速度永遠追不上下筆的速度。一題又一題的國英數史地剜出我的腦漿，我成了一艘無人駕駛的太空船。 於是我必須做許多無聊的事，才能確保自己並非正在昏睡、確保自己在意圖書寫時不會毫無題材。 有時候是坐在電視機前面不停地轉台。電影台、音樂頻道、旅遊頻道、卡通頻道、空大教學頻道⋯⋯恍若火車壽司般在我面前轉了一輪又一輪，我只是看著它們旋轉，甚少伸手取用。即使睡意早已狂吼成一個鼓手，猛力擊打著眼皮，我依舊緊盯電視，切換著遙控器按鈕彷彿手持針筒的吸毒者尋找淡綠色靜脈。雖然偶爾為一些明知是虛構的劇情而流淚，但往往也在這種時刻抹開了玻璃窗上的霧氣，發現我的列車已與現實脫軌。 手持筆記本，我記下從電視裡看來的新奇事物，為無聊生活選購存糧——「我別無選擇，只能坐在這裡看電視啊。」這種催眠指令讓我自以為是一個現代生活中的悲劇英雄——客廳就是我的羅馬競技場。 移動著。整個城市的熱氣似乎在不斷地膨脹膨脹膨脹，要將我擠出這個空間。 那是一個熱氣喧騰的夏夜。 那是一個熱氣喧騰的夏夜。 那是一個熱氣喧騰的夏夜。 「我一點也不特別。」這個念頭常將我捏成一團油墨花糊的報紙。於是朋友的異國見聞，似是我生命中唯一柔軟的糧食了。然而每每講完電話，我都有一種洗完衣服才發現自己忘記加入衣物柔軟精的失落感，心想我的人生就要這樣下去噢？要不是電視機和現實生活交媾後分泌腥臊的想像力，我怎麼當得成諾亞方舟上的偷渡客？打開日記本，瑣碎的記憶像不值錢的五角銅板匡郎郎掉了一地我根本懶得撿，只是習慣當個每天進入往事墳場吹喇叭的送葬者。雖然偶爾會想盜墓，但總是在以為埋過金銀財寶的地方挖半天只挖到蛆。我的生活就像空蕩蕩的老雜貨店，只剩一盞得肺結核的二十燭光電燈泡。 3. 那是一個熱氣喧騰的夏夜。 那是一個熱氣喧騰的夏夜。 那是一個熱氣喧騰的夏夜。 就在我的手機講到沒電而不得不停止對話後，我遇見了老畫家畢費先生。 他凝視著我問︰ 「你知道何時才會下雨嗎？」 「你知道何時才會下雨嗎？」 「你知道何時才會下雨嗎？」 他凝視著我問。 我略略低頭，回答︰「咳，不知道耶。」偷偷觀察他的側臉，哎呀怎麼那麼像我最喜歡的法國畫家貝爾那˙畢費 (Bernard Buffet)哩？不對啊不可能吧，他應該早在1999年就因受不了長年病魔纏身，而用塑膠袋套住頭自殺了啊。 （想起某日忘了帶錶，在街上搜捕時間，結果發現每家鐘錶行的鐘都指向十點十分——據美術老師說，時針分針會在那時構成最好看的角度。又想起雷奈導演的「去年在馬倫巴」，旁白說著「厚厚的地毯把腳步聲都吸收了」，鏡頭卻在拍天花板。也許生命本身就是影音錯置？時間本來就不為喊冤的回憶作證。） 「嗚，這座島到底何時下雨呀。我必須畫出一幅雨景才能進天堂啊。」 「咦？」 「那是上帝開的特殊條件啦。雖然世界各地都有雨天，但我不一定碰得到啊！比如說我剛到的這個島正鬧水荒，但我剛離開的地方也許正鬧水災哩。說來說去，一切又要歸咎到命運上。」 老畫家在木棉棉絮飛舞的夜晚裡，撐起雨傘。 撐起雨傘——我們祈雨的同時，也開始抵禦著可能的暴雨。 沒有人拿傘的姿勢是與眾不同的。 「這是個多雨的國度嗎？」老畫家滿心企盼地詢問著。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text/ 青<br />
image/ louise</p>
<p>1.</p>
<p>那是一個熱氣喧騰的夏夜，我在無人的城市街頭晃啊晃，像荒城裡的游擊隊隊員。木棉棉絮被風抬起，學芭蕾女伶以優雅姿態旋轉的同時被月光揩亮，剎那間——如沉默黑板的街景，變成了印度某株掛滿螢火蟲的大樹。</p>
<p>我常希望自己像寫出「一花一世界，一沙一天堂」的英國詩人William Blake，是個幻視者——這樣的話，夜空也許會褪皮為深邃的翡翠色，以微風涼拌後就是爽口的生菜沙拉；街燈也許會暈散為一場魔鬼的宴會，燈下群聚的飛蛾蚊蠅就是妖嬈的舞孃。期待在我的王國裡，有座藏身於山凹裡的湖泊，靜謐到擁有自己的語言系統；我死後，人們將在湖裡發現幻覺變體的浮屍，我瑰麗如夕照的皇宮，將以羊皮書卷的形式被我納入壽衣口袋，一起去天堂、或地獄。</p>
<p>那時我日日嗑著高濃度的失落感，血液循環想必比推擠移動的大陸冰河還要慢吶。白日舵入蠶的柳眠狀態，夜晚又焚燒舊夢取暖。因為崇拜某個外國詩派的寫作方法︰先從報上剪下一些詞彙，再往桌上一灑就得詩一首；所以我總是讓圖像有自己的命運、自己的族譜，從不刻意構圖，當個和奇蹟相撞的靈媒就心滿意足。下課回到臥房，只帶著想像力這面漁網就出海了，沿路灑下文字當作認路的麵包屑，一回頭那些筆劃卻馬上像沙雕城堡被海浪綁架。我覺悟到寫作就像男人射精、女人流產，在釋放的同時永遠失去。無法資源回收，也不像水循環。</p>
<p>那是一個熱氣喧騰的夏夜。<br />
那是一個熱氣喧騰的夏夜。<br />
那是一個熱氣喧騰的夏夜。</p>
<p>就在那個熱氣喧騰的夏夜， 我遇見了老畫家畢費先生。</p>
<p>2.</p>
<p>我翻閱寂靜巷弄，尋找一個手機收訊良好的地方等朋友來電，聽他說異國空氣把他舔成一株仙人掌，回到家才變回可愛的白葡萄色玫瑰花；旅行時沒辦法在咖啡館裡寫日記，彷彿已是寫不出漢字的賣國賊，為了詮釋陌生世界而畫下的畸形圖騰在日記本裡到處擺地攤——原子筆一定會哭到漏水，最後幾頁鉛筆痕跡互相親吻，真是——亂倫。他可能在東京的紅燈區花三萬日幣和俄羅斯美女玩 3P，也可能在澳洲內陸追隨原住民長老嚼草根捕袋鼠以體驗生命的真諦。他告訴我倫敦的酒吧裡，連音樂都是會抓傷人的獸爪，人們興奮到胸腔竄出一叢叢有毒的食人花，盛著烈酒的高腳杯杯底躺著一枚枚貓眼般的霓虹燈光；還有在全世界最高的首都拉巴斯，古董店像廢棄礦坑飄出餿掉的時間，他也參觀了真正的太陽門， 門楣上精美浮雕的中間是一個飛神之像，兩旁分三列雕刻著四十八幅方形圖案，最下排刻有「金星曆」——據說，每年九月二十一日，也就是秋分這一天，黎明的第一縷曙光總是從門中央射入，然後再緩緩移動⋯⋯</p>
<p>移動著移動著。飛沙走石。</p>
<p>我邊講電話，邊在這個荒蕪的夜城裡緩緩移動著。</p>
<p>夜晚我帶著一隻手機隨性位移，白天反而處於停滯狀態。除了時間不斷扯我後腿，一切停擺。這樣的我卻總是名列前矛——但在提筆答題的瞬間，我常常不明白自己為何選擇這個答案，因此有同學來請教功課時，我總是笑笑地回答：「這題我也不會。」</p>
<p>很誠實，卻不停說謊。</p>
<p>「這題我也不會。」<br />
「這題我也不會。」<br />
「這題我也不會。」</p>
<p>我從不用唸書來應付考試，我用考試來準備考試。考前，我開始寫起一本又一本的自修，並且以答題的速率與準確度來堆積我對下一個測驗的信心。這其實是一個十分虛無的旅程，思考的速度永遠追不上下筆的速度。一題又一題的國英數史地剜出我的腦漿，我成了一艘無人駕駛的太空船。</p>
<p>於是我必須做許多無聊的事，才能確保自己並非正在昏睡、確保自己在意圖書寫時不會毫無題材。</p>
<p>有時候是坐在電視機前面不停地轉台。電影台、音樂頻道、旅遊頻道、卡通頻道、空大教學頻道⋯⋯恍若火車壽司般在我面前轉了一輪又一輪，我只是看著它們旋轉，甚少伸手取用。即使睡意早已狂吼成一個鼓手，猛力擊打著眼皮，我依舊緊盯電視，切換著遙控器按鈕彷彿手持針筒的吸毒者尋找淡綠色靜脈。雖然偶爾為一些明知是虛構的劇情而流淚，但往往也在這種時刻抹開了玻璃窗上的霧氣，發現我的列車已與現實脫軌。</p>
<p>手持筆記本，我記下從電視裡看來的新奇事物，為無聊生活選購存糧——「我別無選擇，只能坐在這裡看電視啊。」這種催眠指令讓我自以為是一個現代生活中的悲劇英雄——客廳就是我的羅馬競技場。</p>
<p>移動著。整個城市的熱氣似乎在不斷地膨脹膨脹膨脹，要將我擠出這個空間。</p>
<p>那是一個熱氣喧騰的夏夜。<br />
那是一個熱氣喧騰的夏夜。<br />
那是一個熱氣喧騰的夏夜。</p>
<p>「我一點也不特別。」這個念頭常將我捏成一團油墨花糊的報紙。於是朋友的異國見聞，似是我生命中唯一柔軟的糧食了。然而每每講完電話，我都有一種洗完衣服才發現自己忘記加入衣物柔軟精的失落感，心想我的人生就要這樣下去噢？要不是電視機和現實生活交媾後分泌腥臊的想像力，我怎麼當得成諾亞方舟上的偷渡客？打開日記本，瑣碎的記憶像不值錢的五角銅板匡郎郎掉了一地我根本懶得撿，只是習慣當個每天進入往事墳場吹喇叭的送葬者。雖然偶爾會想盜墓，但總是在以為埋過金銀財寶的地方挖半天只挖到蛆。我的生活就像空蕩蕩的老雜貨店，只剩一盞得肺結核的二十燭光電燈泡。</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a title="rainny night by waterfall magazine, on Flickr" href="http://www.flickr.com/photos/waterfallmagazine/3045406719/"><img class="aligncenter" src="http://farm4.static.flickr.com/3191/3045406719_36efc582d8_o.jpg" alt="rainny night" width="400" height="550" /></a></p>
<p>3.</p>
<p>那是一個熱氣喧騰的夏夜。<br />
那是一個熱氣喧騰的夏夜。<br />
那是一個熱氣喧騰的夏夜。</p>
<p>就在我的手機講到沒電而不得不停止對話後，我遇見了老畫家畢費先生。</p>
<p>他凝視著我問︰<br />
「你知道何時才會下雨嗎？」<br />
「你知道何時才會下雨嗎？」<br />
「你知道何時才會下雨嗎？」</p>
<p>他凝視著我問。</p>
<p>我略略低頭，回答︰「咳，不知道耶。」偷偷觀察他的側臉，哎呀怎麼那麼像我最喜歡的法國畫家貝爾那˙畢費 (Bernard Buffet)哩？不對啊不可能吧，他應該早在1999年就因受不了長年病魔纏身，而用塑膠袋套住頭自殺了啊。</p>
<p>（想起某日忘了帶錶，在街上搜捕時間，結果發現每家鐘錶行的鐘都指向十點十分——據美術老師說，時針分針會在那時構成最好看的角度。又想起雷奈導演的「去年在馬倫巴」，旁白說著「厚厚的地毯把腳步聲都吸收了」，鏡頭卻在拍天花板。也許生命本身就是影音錯置？時間本來就不為喊冤的回憶作證。）</p>
<p>「嗚，這座島到底何時下雨呀。我必須畫出一幅雨景才能進天堂啊。」<br />
「咦？」<br />
「那是上帝開的特殊條件啦。雖然世界各地都有雨天，但我不一定碰得到啊！比如說我剛到的這個島正鬧水荒，但我剛離開的地方也許正鬧水災哩。說來說去，一切又要歸咎到命運上。」</p>
<p>老畫家在木棉棉絮飛舞的夜晚裡，撐起雨傘。</p>
<p>撐起雨傘——我們祈雨的同時，也開始抵禦著可能的暴雨。</p>
<p>沒有人拿傘的姿勢是與眾不同的。</p>
<p>「這是個多雨的國度嗎？」老畫家滿心企盼地詢問著。<br />
「這題我也不會。」 我偏愛這樣的答案。<br />
「這題我也不會。」我又說了一遍——即使地理課本上的台灣氣候圖、雨量圖我都已背得熟透。</p>
<p>然而，這題我真的不會。</p>
<p>我開始陪著老畫家等待雨天。天堂流行起日光浴嗎？烈日如熨斗悠悠行過街角，燙平所有如小毛球突起的微風。人們的眼神乾裂成一片礫漠，整座島像受詛咒的蠟像館；各地開始限水，儲滿水的浴缸酒甕鍋碗瓢盆放眼望去，恍若太湖流域星羅棋布的大小湖泊。</p>
<p>等不到雨，我們迷上描繪霓虹燈光。如鯨魚泅泳在傍晚的鬧區，我們等著流行服飾店潑出囂張的螢光綠，等著口味苦澀的茶色光逶迤出紅包場，等著健身中心流淌一身媚惑煽情的藍紫光芒。</p>
<p>霓虹燈光簡直就是城市裡的許願池塘，人們以為對著它投幣，就被允諾一次美夢成真。</p>
<p>我不再看電視不再聽唱片不再上網，每晚回到住所，老畫家就開始對我述說著他的一生。那些我在畫冊、藝評裡讀到的畫家生平，瞬間都被老畫家本人的敘述洗得泛白。</p>
<p>他著迷於敘述九歲那年的一個雨天，他瞥見一隻緋紅兔子跑過街角；十六歲的某個正午，他怔怔看著被打翻的純白顏料在陽光裡蛇行駕駛；三十五歲參加摯友的葬禮時，在西裝口袋中摸出一盒失蹤多年的撲克牌；四十歲生日那天關起房門打上十八歲時用的領帶，紀念美好的六零年代；五十歲之後喜歡在生菜沙拉上用醬汁淋出一個同心圓，想像那是神秘的麥田圈；六十二歲時喜歡觀察門把邊緣的細微汙點；旅行時寄給朋友的明信片一直是從報攤前的旋轉架上偷來⋯⋯之類傳記作家難以得知的私密記憶。</p>
<p>如果我能以亡靈的身分對人敘述生平，我一定會提起：在我十七歲那年的一個熱氣喧騰的夏夜裡， 我遇見了老畫家畢費先生， 我甚至可以寫本「你所不知道的畫家畢費」之類的書賣錢？　　</p>
<p>我將以文字捻熄秘密之火⋯⋯</p>
<p>4.</p>
<p>日子過得比沙漠還要荒涼，老畫家提議說不如來拍一部「等待雨季」的影片。他翻著那本像熱帶雨林一樣密密麻麻的筆記本，咕噥著說電影的主題要有他行腳世界的心得、還要展現出書本般的文靜氣質，然後慎重其事地寫下【行腳】、【書本】兩個字彙。</p>
<p>我瞟一眼，隨口說︰「真有趣吶，這兩個字的中文如果拆開，又可以拼成另外兩個單字耶，【行書】、【腳本】。」</p>
<p>老畫家眼睛發亮，「片名就叫【行書腳本】吧！雨就像飄逸不群的行書，腳本就象徵準備和等待。」</p>
<p>拍 【行書腳本】時，我幾乎都溺在樹蔭下吃冰棒。有次吃牛奶冰棒還不小心咬到嘴唇，淡紅血絲就這樣紋上冰棒純白的身體。站在屋簷下躲避炙陽時，我幾乎可以看到屋簷垂掛著的液體狀日光，正啪達啪達地滴水穿石。</p>
<p>我們帶著一直無法完成的【行書腳本】在島上冒險、逢場做戲。然而拍片之外，我們有時也會純粹遊走城市觀察人群，卻常在不拿攝影機時發現值得紀錄的情節。我們在一家跳蚤市場裡，發現了專門販賣盜版色情光碟的攤位——因為怕警察臨檢，不敢顧著攤位的老闆就在攤子旁放了價目表和一個木箱，要顧客仰賴自己的良心投幣，而他則坐在不遠處靜靜觀察。一個個中年男子神色嚴肅地在挑片，和在一旁挑古董的人表情差不多、和在不遠處果菜市場裡挑芒果西瓜大白菜的人表情也差不多。</p>
<p>誠與欲在簡陋的棚搭跳蚤市場裡溫和地上演著，對經歷世界大戰的老畫家而言，這裡其實是太平盛世裡隱匿的戰場，長年霪雨霏霏泥濘不堪。</p>
<p>「你知道為什麼還不下雨嗎？」<br />
「因為我們過度爛漫。」<br />
「藝術家啊⋯⋯」老畫家從地上拾起一截尚未熄滅的煙蒂，顫抖地抽著。一身黑衣的老畫家在我被淚水攪糊了的視線裡，竟如魑魅魍魎。</p>
<p>他繼續抽了幾口，開始用力地咳嗽。</p>
<p>老畫家凝視著我說︰<br />
「唉，真想拍場大豪雨呀。」<br />
「唉，真想拍場大豪雨呀。」<br />
「唉，真想拍場大豪雨呀。」<br />
老畫家凝視著我說。我沒有避開他的眼睛。</p>
<p>我們試圖一遍又一遍地以淋漓暢快的行書筆法潤色腳本，使用的卻是蝸速遊覽都市時捕獲的畫面。於是在鏡頭裡，這個吵鬧不休的世界忽然安靜下來——像是當機的電腦，螢幕上視窗重疊切割、空白或者黑暗——不過這次我不再是慌亂地坐在電腦前的孩子了——我成了旁觀者，而且一直是個旁觀者。</p>
<p>某日我接起朋友打來的電話：「我還停留在拉巴斯呢⋯⋯全世界最高的首都，正經歷著五百年來最嚴重的暴雨⋯⋯你沒有看到新聞嗎？」</p>
<p>手機收訊不清，在我重覆吼了幾聲：「那你還好吧？」之後，斷線了。</p>
<p>「那你還好吧？」<br />
「那你還好吧？」</p>
<p>回聲，正在打水前進。</p>
<p>忽然希望雨永遠不要來，我們就可以一直祈雨。</p>
<p>5.</p>
<p>雨的確沒來，影片沙漠化成一片無垠荒原。</p>
<p>後來【行書腳本】還未在這個島上完成，老畫家就離開了。聽說玻利維亞首都拉巴斯正經歷五百年來最嚴重的暴雨，他決定到那裡拍下影片結局。以等待雨季這個主題來說，片尾有雨應該是美好的;但那是一場殘酷的雨，盜墓者似地掘走許多生靈最終的依歸。</p>
<p>環顧這個島，黃土飄飄，連駱駝和仙人掌都沒有。</p>
<p>「你所在的這個島，曾被葡萄牙人如何呼喚？」<br />
「福爾摩沙！ Formosa！」<br />
「那是什麼意思？」<br />
「美麗之島。」<br />
「當時的島是什麼樣子？」<br />
「那時是十六世紀，這個島林木蓊鬱。」<br />
「如今——婆娑之洋，美麗之島，不過是海市蜃樓吧？」<br />
「這題我也不會。」<br />
「這題我也不會。」<br />
「這題我也不會。」</p>
<p>我偏愛這樣的答案。</p>
<p>我偏愛這樣的答案——畢竟我們不一定要住進完美的天堂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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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star｜郭一新｜郭一新</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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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20 Nov 2008 16:15:51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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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Kuo, Yi-Shin]]></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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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a href="http://www.flickr.com/photos/waterfallmagazine/3046231076/" title="郭一新 by waterfall magazine, on Flickr"><img src="http://farm4.static.flickr.com/3230/3046231076_070890275c_o.jpg" width="365" height="297" alt="郭一新" /></a></p>
<p><a href="http://www.flickr.com/photos/waterfallmagazine/3046231006/" title="郭一新 by waterfall magazine, on Flickr"><img src="http://farm4.static.flickr.com/3176/3046231006_5888c77514_o.jpg" width="365" height="295" alt="郭一新" /></a></p>
<p><a href="http://www.flickr.com/photos/waterfallmagazine/3045395213/" title="郭一新 by waterfall magazine, on Flickr"><img src="http://farm4.static.flickr.com/3004/3045395213_b4549ed20b_o.jpg" width="365" height="258" alt="郭一新" /></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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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issue｜暴風眼｜陳玠安</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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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20 Nov 2008 16:14:14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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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music]]></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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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他記得太多事情，忘了記得這件事本身的意義。 那天他把唱片全都打包成箱，棄置在公園的一角。小時候，他在鄉間抓著一塊新穎的錄音帶，有時一百九十元有時兩百元。上頭的字樣很小，錄音帶背面的解說文字被透明的卡夾盒子給穿刺了兩個洞。摘開時，一種只有錄音帶有的味道會散開來，兩百元的喜悅。那種喜悅讓他一邊做功課一邊反覆聆聽，往往使得功課做得特別快，一晚上就能夠記得每首歌的旋律。 小店後來倒了。倒了的前夕，店裡已經沒有販售任何卡式錄音帶。他記得那時錄音帶已經無法提供更多選擇，他所要聽的音樂，多半是雷射唱片。有一年的新年，他買了生平第一張雷射唱片，那張唱片目前下落不明。 最快樂的新年。有一回，也是新年。祖父母帶他到街上走走。午餐時他們把他拎到一家便當店樓上的雅座，用餐。一家自日據時代就在那裡的便當店。多半的客人都是買了帶走。二樓的光線不錯，但沒有什麼人煙。他吃了壽司，穿著新衣，不知道為什麼，那二樓的座位似乎是以一種不會讓人煩憂的情境存在他此後的記憶裡。他再也沒有進去過那二樓第二次。過了幾年，那家店被火災給毀了。 自從過了那些歲數。他的心底不再有那麼多快樂。他似乎已為理解了更多事情，卻無法裡卻自己。那些能夠理解與不能的，從童年記憶慢慢浮現出雛形。這是他後來才想起的道理，並非偶然。 他把唱片裝箱打包棄置。彷彿昨天才聽過的旋律已成為幼年聽過最恐怖的床邊故事。床邊故事不恐怖，只是讓人顫抖。長大後的生活，有很多也是如此，你無法用恐怖來定義這些，他們只是讓你顫抖，有時候也給你平靜，兩者加起的效果像是無法掀開的布幕，無法多走的步伐。記得，卻無法看清的名字。 就像，你也一定有這種經驗。在捷運上，在火車上，在某地，那帶著耳機的人的表情讓你幾乎能夠猜想到她聽著的是什麼音樂──不是什麼類型，而是切確的唱片名稱。下落不明的猜想讓腦細胞執行了記憶的試圖。有時候那人的眼神略略望向你來，幾乎就像要拆穿你的心思。有時他／她微笑，有時憂愁，有時只是空白。漸漸的，你以為每個人聽見的聲音都是一樣的，但你聽不見，你只是知道。 是吧。你一定也有這樣的經驗。說了一個笑話，兩個笑話，三個笑話給自己聽。最後發現這些都是真實的事情，而你在夢裡溫習，用無趣的聲音說出他們。 因為記得，所以無法想起。 因為想不起，更加確定自己是記得的。這些那些在腦海裡望穿秋水，經歷了一個過長的季節後，向你用力走來。你依稀記得的顫抖感覺，還沒有開始，卻已經用最可能的僵硬與軟弱，滲透入記憶的車廂。車廂散落各處，無人維修，無人願意承認自己正擱淺其上。 那麼。你記得了嗎？ （那天／那年／有回／就是／在某處／跟誰一起／做了什麼／看了什麼） （不，不要／怎麼可能／我在笑嗎／那是我嗎） 這時你，已無可抵擋什麼般的快速離去，「沒有時間，沒有時間了」。在暴風眼裡，你的奔跑很寧靜。]]></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他記得太多事情，忘了記得這件事本身的意義。</p>
<p>那天他把唱片全都打包成箱，棄置在公園的一角。小時候，他在鄉間抓著一塊新穎的錄音帶，有時一百九十元有時兩百元。上頭的字樣很小，錄音帶背面的解說文字被透明的卡夾盒子給穿刺了兩個洞。摘開時，一種只有錄音帶有的味道會散開來，兩百元的喜悅。那種喜悅讓他一邊做功課一邊反覆聆聽，往往使得功課做得特別快，一晚上就能夠記得每首歌的旋律。</p>
<p>小店後來倒了。倒了的前夕，店裡已經沒有販售任何卡式錄音帶。他記得那時錄音帶已經無法提供更多選擇，他所要聽的音樂，多半是雷射唱片。有一年的新年，他買了生平第一張雷射唱片，那張唱片目前下落不明。</p>
<p>最快樂的新年。有一回，也是新年。祖父母帶他到街上走走。午餐時他們把他拎到一家便當店樓上的雅座，用餐。一家自日據時代就在那裡的便當店。多半的客人都是買了帶走。二樓的光線不錯，但沒有什麼人煙。他吃了壽司，穿著新衣，不知道為什麼，那二樓的座位似乎是以一種不會讓人煩憂的情境存在他此後的記憶裡。他再也沒有進去過那二樓第二次。過了幾年，那家店被火災給毀了。</p>
<p>自從過了那些歲數。他的心底不再有那麼多快樂。他似乎已為理解了更多事情，卻無法裡卻自己。那些能夠理解與不能的，從童年記憶慢慢浮現出雛形。這是他後來才想起的道理，並非偶然。</p>
<p>他把唱片裝箱打包棄置。彷彿昨天才聽過的旋律已成為幼年聽過最恐怖的床邊故事。床邊故事不恐怖，只是讓人顫抖。長大後的生活，有很多也是如此，你無法用恐怖來定義這些，他們只是讓你顫抖，有時候也給你平靜，兩者加起的效果像是無法掀開的布幕，無法多走的步伐。記得，卻無法看清的名字。</p>
<p>就像，你也一定有這種經驗。在捷運上，在火車上，在某地，那帶著耳機的人的表情讓你幾乎能夠猜想到她聽著的是什麼音樂──不是什麼類型，而是切確的唱片名稱。下落不明的猜想讓腦細胞執行了記憶的試圖。有時候那人的眼神略略望向你來，幾乎就像要拆穿你的心思。有時他／她微笑，有時憂愁，有時只是空白。漸漸的，你以為每個人聽見的聲音都是一樣的，但你聽不見，你只是知道。</p>
<p>是吧。你一定也有這樣的經驗。說了一個笑話，兩個笑話，三個笑話給自己聽。最後發現這些都是真實的事情，而你在夢裡溫習，用無趣的聲音說出他們。</p>
<p>因為記得，所以無法想起。</p>
<p>因為想不起，更加確定自己是記得的。這些那些在腦海裡望穿秋水，經歷了一個過長的季節後，向你用力走來。你依稀記得的顫抖感覺，還沒有開始，卻已經用最可能的僵硬與軟弱，滲透入記憶的車廂。車廂散落各處，無人維修，無人願意承認自己正擱淺其上。</p>
<p>那麼。你記得了嗎？</p>
<p>（那天／那年／有回／就是／在某處／跟誰一起／做了什麼／看了什麼）</p>
<p>（不，不要／怎麼可能／我在笑嗎／那是我嗎）</p>
<p>這時你，已無可抵擋什麼般的快速離去，「沒有時間，沒有時間了」。在暴風眼裡，你的奔跑很寧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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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issue｜期待下一場雨｜ppp</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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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20 Nov 2008 16:06:48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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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閉上眼睛。車子滑行進入一個陌生的城市。 把地圖摺好然後忘掉，信步向前走去。繞過玻璃帷幕的現代式建築，彎進轉角，古意乍然在眼前展開，僅剩枝幹的冬樹、無人古堡，以及路燈。昏黃的光暈像是一種提示︰進入一座迷宮，往前還是退後，是機會也是命運。 倘若一直找不到那個對的路口，是否就會開啟不同的故事？ 醒來時天還沒有亮。忘了其實是窗簾一直沒有拉開過。我轉身，床頭櫃上還留著昨夜喝了一半的白開水。現在幾點？四點三十七分。好早。或者其實是沒有睡著過。夢境一直延續。也就不在意是清醒還是睡眠。疲累像是永無止境的海潮不斷襲來。總以為睡了很久。醒來時總是很早。夢境總是無法被完成。還找不到答案。問卷已經不知道被揉到哪裡去。 電視機整夜畫面閃動，陌生的語言敘述著哪些新聞正在發生，推開窗只感覺冷，氣象報告上打出今日預測，「 Cold But Sunny」。套上大衣，把圍巾收進背包。 古堡其實是座廢棄的教堂，失去光澤的彩繪玻璃，飛升的圖像，仍然凝滯著多少年來虔誠的仰望。把一個願望寫在歌裡，然後打開窗戶讓陽光把它蒸發；石牆背後沈靜的墓園，空氣裡有一種翡翠綠色的迷戀氣味。 在意識的邊界。只是不斷地燃著煙。我像是個尋找方向的迷途者，貪圖那一點光亮。許多半途而中斷的閱讀。故事總是在不到一半的地方被截斷而後接續另一個。最後又衍生夢境。最後仍是在黑暗中醒來。 於是就說好要去海邊。踢掉腳上的鞋然後一路跑到最接近海的底線，跑到最接近願望的臨界，透明而青綠的海水像是流動的夢境，暗潮裡佈滿詩句，手中半融化的冰淇淋有著海的味道，沙灘上的貓若有所思凝視著遠方。 我想或許快樂祇不過是可以按照指示而產生的化學反應。沒有人說明究竟如何才能整理那些無形的混亂。討厭電話。逃避那些千篇一律的焦慮與冷淡的留言。討厭說話。討厭解釋那些原本一點都不想解釋的狀態。意志總是很清楚。自我封閉其實是另一種更為開放的形式。靜默包含了所有的聲音。因為失去了一切於是擁有了一切。 或許火車窗外流逝的風景才更接近了記憶，看不清楚就快速地遺忘，最後融合成為一整片的灰幕。下一個城市有著熱鬧的市集，堆滿了銀飾、瓷器、花束、麵包、甜甜圈以及糖果罐，在一個又一個的臂彎之間，借道穿梭。二手唱片行像是圖書館的書目室，人們專心查找著僅有歌詞本的陳列架，彷若渴求知識的姿態。屬於一個城市或者不，並非因為周圍人群的語言髮色膚色或者眼神，僅僅憑恃著那無可言說的自在，呼吸的時候理解整座城市的頻率與己相仿，於是就放心地停駐，放心地離開。 下一班地鐵五分鐘後進站，踏進月台之前在通道上遇到吉他手，他正專注地在看不見的舞台上演出，認真且動聽，不在意觀眾總是匆忙地走過。給一枚銅板或是一句安可？不知道哪一樣比較令他快樂。地下隧道裡大家擁有各自的時間經緯，暖氣令人昏昏欲睡，鄰座手上的報紙有著關於城市的暴烈。 現在幾點了？是早上還是晚上？地板很冰涼。躺在地板上望向天花板，白色的水泥漆像是滿載記憶的通道，太遙遠而無法進入。記憶裡有些什麼呢？某些氣味或者某些對白。潛行著不知名的軌跡。許多熟悉的人卻想不起面孔。我不確定他們真的存在過嗎？記憶跟夢境的區別究竟是什麼，要如何去證明消逝的記憶不是一種妄想，空氣的振動是可以被記錄的嗎？ 再探起身時發現正處在整片綠意的公園草地，松鼠跑過來要乾果，莊園房舍的庭院準備了豐盛的下午茶，熱奶茶和鬆餅讓人覺得幸福。甜膩而柔軟的念頭盤踞，所謂美麗的永恆並不需要博物館的溫度設定監控， Cold But Sunny，這樣剛剛好。你放下手中的咖啡，靠近過來擁抱並且親吻雙頰，在漾開來的微笑裡聽見你沒有說出口的話，你說我們下輩子變成貓再見吧。 房間裡很擁擠，堆滿重複的重複的重複的，繼續。牆上貼滿一張又一張的明信片，地址，郵戳，數字，姓名。一個又一個的城市在我眼前岐出又消逝。最後還是那裡也沒有去。窗外沙沙地聲響持續著，雨下了多久並不知道，在雨聲裡我總是想起你，在某一個地圖上找不到的城市，在城市街道的陽光下的你的背影。]]></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閉上眼睛。車子滑行進入一個陌生的城市。</p>
<p>把地圖摺好然後忘掉，信步向前走去。繞過玻璃帷幕的現代式建築，彎進轉角，古意乍然在眼前展開，僅剩枝幹的冬樹、無人古堡，以及路燈。昏黃的光暈像是一種提示︰進入一座迷宮，往前還是退後，是機會也是命運。</p>
<p>倘若一直找不到那個對的路口，是否就會開啟不同的故事？</p>
<p>醒來時天還沒有亮。忘了其實是窗簾一直沒有拉開過。我轉身，床頭櫃上還留著昨夜喝了一半的白開水。現在幾點？四點三十七分。好早。或者其實是沒有睡著過。夢境一直延續。也就不在意是清醒還是睡眠。疲累像是永無止境的海潮不斷襲來。總以為睡了很久。醒來時總是很早。夢境總是無法被完成。還找不到答案。問卷已經不知道被揉到哪裡去。</p>
<p>電視機整夜畫面閃動，陌生的語言敘述著哪些新聞正在發生，推開窗只感覺冷，氣象報告上打出今日預測，「 Cold But Sunny」。套上大衣，把圍巾收進背包。</p>
<p>古堡其實是座廢棄的教堂，失去光澤的彩繪玻璃，飛升的圖像，仍然凝滯著多少年來虔誠的仰望。把一個願望寫在歌裡，然後打開窗戶讓陽光把它蒸發；石牆背後沈靜的墓園，空氣裡有一種翡翠綠色的迷戀氣味。</p>
<p>在意識的邊界。只是不斷地燃著煙。我像是個尋找方向的迷途者，貪圖那一點光亮。許多半途而中斷的閱讀。故事總是在不到一半的地方被截斷而後接續另一個。最後又衍生夢境。最後仍是在黑暗中醒來。</p>
<p>於是就說好要去海邊。踢掉腳上的鞋然後一路跑到最接近海的底線，跑到最接近願望的臨界，透明而青綠的海水像是流動的夢境，暗潮裡佈滿詩句，手中半融化的冰淇淋有著海的味道，沙灘上的貓若有所思凝視著遠方。</p>
<p>我想或許快樂祇不過是可以按照指示而產生的化學反應。沒有人說明究竟如何才能整理那些無形的混亂。討厭電話。逃避那些千篇一律的焦慮與冷淡的留言。討厭說話。討厭解釋那些原本一點都不想解釋的狀態。意志總是很清楚。自我封閉其實是另一種更為開放的形式。靜默包含了所有的聲音。因為失去了一切於是擁有了一切。</p>
<p>或許火車窗外流逝的風景才更接近了記憶，看不清楚就快速地遺忘，最後融合成為一整片的灰幕。下一個城市有著熱鬧的市集，堆滿了銀飾、瓷器、花束、麵包、甜甜圈以及糖果罐，在一個又一個的臂彎之間，借道穿梭。二手唱片行像是圖書館的書目室，人們專心查找著僅有歌詞本的陳列架，彷若渴求知識的姿態。屬於一個城市或者不，並非因為周圍人群的語言髮色膚色或者眼神，僅僅憑恃著那無可言說的自在，呼吸的時候理解整座城市的頻率與己相仿，於是就放心地停駐，放心地離開。</p>
<p>下一班地鐵五分鐘後進站，踏進月台之前在通道上遇到吉他手，他正專注地在看不見的舞台上演出，認真且動聽，不在意觀眾總是匆忙地走過。給一枚銅板或是一句安可？不知道哪一樣比較令他快樂。地下隧道裡大家擁有各自的時間經緯，暖氣令人昏昏欲睡，鄰座手上的報紙有著關於城市的暴烈。</p>
<p>現在幾點了？是早上還是晚上？地板很冰涼。躺在地板上望向天花板，白色的水泥漆像是滿載記憶的通道，太遙遠而無法進入。記憶裡有些什麼呢？某些氣味或者某些對白。潛行著不知名的軌跡。許多熟悉的人卻想不起面孔。我不確定他們真的存在過嗎？記憶跟夢境的區別究竟是什麼，要如何去證明消逝的記憶不是一種妄想，空氣的振動是可以被記錄的嗎？</p>
<p>再探起身時發現正處在整片綠意的公園草地，松鼠跑過來要乾果，莊園房舍的庭院準備了豐盛的下午茶，熱奶茶和鬆餅讓人覺得幸福。甜膩而柔軟的念頭盤踞，所謂美麗的永恆並不需要博物館的溫度設定監控， Cold But Sunny，這樣剛剛好。你放下手中的咖啡，靠近過來擁抱並且親吻雙頰，在漾開來的微笑裡聽見你沒有說出口的話，你說我們下輩子變成貓再見吧。</p>
<p>房間裡很擁擠，堆滿重複的重複的重複的，繼續。牆上貼滿一張又一張的明信片，地址，郵戳，數字，姓名。一個又一個的城市在我眼前岐出又消逝。最後還是那裡也沒有去。窗外沙沙地聲響持續著，雨下了多久並不知道，在雨聲裡我總是想起你，在某一個地圖上找不到的城市，在城市街道的陽光下的你的背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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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issue｜他一個人旅行｜高仁宏 x 268</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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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20 Nov 2008 16:03:0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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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travel]]></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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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text/ 高仁宏 photo/ 268 有人要我說一個關於一個人自己去旅行的故事。 他一個人去旅行，帶著一只皮箱（皮箱內含便鞋一雙、內褲三件、內衣兩件及《漫長的告別》小說一本與其他等等）；他喜歡使用雙腳結實踏在地上的感覺，所以他盡量撿天氣好的時候前進，日頭過炎或是溼氣過重他則停留。晚上則找一個不太暗又沒人會驅趕的場所，打開小說唸一整晚。試圖把小說裡的一字一句刻進腦子裡。很少睡，他大抵都在眼睛瞇一下幾乎要睡去的當下就會整個人驚醒（這和他過去從事的祕密職業有關，但是恕我沒辦法告訴你關於他的職業的詳細內容）。都市與都市之間過長的距離，他大多選擇火車作為移動的方式。他坐在火車裡，享受著大片大片飛躍過他眼前的景色（因為長時間依靠雙腳，所以每次身體以高速在地表移動時，他都以為自己即將突破光速向未來飛去）。 他談過戀愛，在網路上認識的一個人。他們兩個在一起一段時間，但是不能說是情侶，因為總是隔著網路的距離，未曾讓兩顆心真正彼此靠在一起。他們夜夜夜夜說話到天明，然後入暝。他們兩個個性相似，幾乎對方剛說出一句話，另一個人就可以接著說出下一句。他們說這真奇怪。他們為對方改變自己，讓對方成為自己生活重心，不敢遠行，不敢讓網路斷線，不敢讓家人成為他倆夜夜談話的阻礙。但是他們不承認彼此是情侶。他們都曾經去過另一個人的家裡，在對方的房間裡待過一段時間。時間之內，時間之外，他們只是躺在床上探索另一個人的身體。一個人抱著另一個人，在黯黑的房間裡詢問是否能夠提供安全感給另一個人；幾分鐘之後，角色重新扮演，換另一個人抱著一個人，繼續相同的對話。他的身體興奮反應激烈，幾乎不能承受。 決定一個人去旅行的那一天，他在自己的房間裡考慮著應攜帶的行李。他收拾地很快，幾分鐘就收好了大概的裝備，但是在決定要攜帶的書籍時，卻多花了很多時間。他有一櫃巨大的書架，滿滿滿滿地都是偵探小說。透天透地的謀殺佔據了書架的全部空間，書籍裡的一個聰明偵探跟一個聰明偵探在他的腦子裡對話。他喜歡可以坐在地板上想像甲偵探給予乙偵探破案的提示。不應該總是讓人死光了之後偵探才破案，他想。 他的知識豐富，卻只買偵探小說。在旅行之前，他經常生活在圖書館裡。他可以告訴任何一個讀者某一本書在某一個架上，也習慣性地更動圖書館裡的錯誤編排。（卡夫卡小說《美國》居然被歸類到旅遊指南）。他喜歡背誦，因為那是知識的開端。他後來開始旅行，行走的時候便在腦子裡想像任一本書的書頁在眼前翻動。晚上讀《漫長的告別》。 他想去旅行，不斷地行走，只有兩座城市之間過長的距離他要選擇火車前進。他想離開，離開現有的生活，到遠方的都市體驗。他聽過許多城市的故事。一座城市日夜賭徒滿街走，還有一座城市完全被水覆蓋。有的城市是一座大草原，有的城市建築在雲端之上；還有一些都市的人民鎮日與電視節目提供的謠言共舞。有的城市會讓他想起那一段破脆的戀愛，有的城市他倆曾計畫一起旅行。有的城市裡的人民習慣飛翔（他們背後都生長著翅膀），有些都市的人民則生活於地底。他知道有些都市從海地升起，另外一些都市相信人類死後會居住在都市外圍的另一個都市。書裡也提過有些都市裡的人喜歡念詩，也有些都市法律規定人要用手來行走。他也想過在一座咖啡香味充滿的都市居住，或是在另一座高樓滿溢的城市安定。 有一次他到達一座城市，城市裡的人都熱情的招待他，把他看作最重要的客人把家裡最好的食物拿出來招待，他把每個人給予的食物一口一口吃下去，他卸下了行李，神情安適地倒臥在城市裡的人替他安排的坐墊上（坐墊高高的，可以一眼看到都市最高的樓與最廣闊的海），然後他睡著了。他知道自己睡著了，很驚訝，在夢裡他不斷地質疑自己怎麼會這麼不小心就睡著了。他還不停地做著夢，在一個夢地與一個夢地之間游移：他夢到他到一座都市裡去工作，每晚十二點必定上床安寢，六點即醒，騎125c.c.摩托車上班。脖子上帶著名牌，名牌上寫著一個連自己也不認識的名字。他坐在桌前拼命打字，卻很難看清電腦螢幕上出現的字句。然後有人拍拍他的肩，說：「走吧，該開會了。」]]></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text/ 高仁宏<br />
photo/ 268</p>
<p>有人要我說一個關於一個人自己去旅行的故事。</p>
<p>他一個人去旅行，帶著一只皮箱（皮箱內含便鞋一雙、內褲三件、內衣兩件及《漫長的告別》小說一本與其他等等）；他喜歡使用雙腳結實踏在地上的感覺，所以他盡量撿天氣好的時候前進，日頭過炎或是溼氣過重他則停留。晚上則找一個不太暗又沒人會驅趕的場所，打開小說唸一整晚。試圖把小說裡的一字一句刻進腦子裡。很少睡，他大抵都在眼睛瞇一下幾乎要睡去的當下就會整個人驚醒（這和他過去從事的祕密職業有關，但是恕我沒辦法告訴你關於他的職業的詳細內容）。都市與都市之間過長的距離，他大多選擇火車作為移動的方式。他坐在火車裡，享受著大片大片飛躍過他眼前的景色（因為長時間依靠雙腳，所以每次身體以高速在地表移動時，他都以為自己即將突破光速向未來飛去）。</p>
<p><a href="http://www.flickr.com/photos/waterfallmagazine/3045372349/" title="一個人去旅行 by waterfall magazine, on Flickr"><img src="http://farm4.static.flickr.com/3159/3045372349_a4a8ac3755_o.jpg" width="300" height="350" alt="一個人去旅行" /></a></p>
<p>他談過戀愛，在網路上認識的一個人。他們兩個在一起一段時間，但是不能說是情侶，因為總是隔著網路的距離，未曾讓兩顆心真正彼此靠在一起。他們夜夜夜夜說話到天明，然後入暝。他們兩個個性相似，幾乎對方剛說出一句話，另一個人就可以接著說出下一句。他們說這真奇怪。他們為對方改變自己，讓對方成為自己生活重心，不敢遠行，不敢讓網路斷線，不敢讓家人成為他倆夜夜談話的阻礙。但是他們不承認彼此是情侶。他們都曾經去過另一個人的家裡，在對方的房間裡待過一段時間。時間之內，時間之外，他們只是躺在床上探索另一個人的身體。一個人抱著另一個人，在黯黑的房間裡詢問是否能夠提供安全感給另一個人；幾分鐘之後，角色重新扮演，換另一個人抱著一個人，繼續相同的對話。他的身體興奮反應激烈，幾乎不能承受。</p>
<p>決定一個人去旅行的那一天，他在自己的房間裡考慮著應攜帶的行李。他收拾地很快，幾分鐘就收好了大概的裝備，但是在決定要攜帶的書籍時，卻多花了很多時間。他有一櫃巨大的書架，滿滿滿滿地都是偵探小說。透天透地的謀殺佔據了書架的全部空間，書籍裡的一個聰明偵探跟一個聰明偵探在他的腦子裡對話。他喜歡可以坐在地板上想像甲偵探給予乙偵探破案的提示。不應該總是讓人死光了之後偵探才破案，他想。</p>
<p>他的知識豐富，卻只買偵探小說。在旅行之前，他經常生活在圖書館裡。他可以告訴任何一個讀者某一本書在某一個架上，也習慣性地更動圖書館裡的錯誤編排。（卡夫卡小說《美國》居然被歸類到旅遊指南）。他喜歡背誦，因為那是知識的開端。他後來開始旅行，行走的時候便在腦子裡想像任一本書的書頁在眼前翻動。晚上讀《漫長的告別》。</p>
<p>他想去旅行，不斷地行走，只有兩座城市之間過長的距離他要選擇火車前進。他想離開，離開現有的生活，到遠方的都市體驗。他聽過許多城市的故事。一座城市日夜賭徒滿街走，還有一座城市完全被水覆蓋。有的城市是一座大草原，有的城市建築在雲端之上；還有一些都市的人民鎮日與電視節目提供的謠言共舞。有的城市會讓他想起那一段破脆的戀愛，有的城市他倆曾計畫一起旅行。有的城市裡的人民習慣飛翔（他們背後都生長著翅膀），有些都市的人民則生活於地底。他知道有些都市從海地升起，另外一些都市相信人類死後會居住在都市外圍的另一個都市。書裡也提過有些都市裡的人喜歡念詩，也有些都市法律規定人要用手來行走。他也想過在一座咖啡香味充滿的都市居住，或是在另一座高樓滿溢的城市安定。</p>
<p>有一次他到達一座城市，城市裡的人都熱情的招待他，把他看作最重要的客人把家裡最好的食物拿出來招待，他把每個人給予的食物一口一口吃下去，他卸下了行李，神情安適地倒臥在城市裡的人替他安排的坐墊上（坐墊高高的，可以一眼看到都市最高的樓與最廣闊的海），然後他睡著了。他知道自己睡著了，很驚訝，在夢裡他不斷地質疑自己怎麼會這麼不小心就睡著了。他還不停地做著夢，在一個夢地與一個夢地之間游移：他夢到他到一座都市裡去工作，每晚十二點必定上床安寢，六點即醒，騎125c.c.摩托車上班。脖子上帶著名牌，名牌上寫著一個連自己也不認識的名字。他坐在桌前拼命打字，卻很難看清電腦螢幕上出現的字句。然後有人拍拍他的肩，說：「走吧，該開會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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