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verything matters|共犯結構|sodom

中文片名:模倣犯
英文片名:Moho Han
導演. 森田芳光
國別:日
出品年份:2002
演員: 中居正廣
田口淳之介
木村佳乃
山崎努
伊東美�
寺脅康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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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都藏在森林裡。

故事的脈絡在絲毫無所脈絡可供憑抓裡行進。輒止。

電影的本身,就是一種模倣的存在。以其凌厲剪接的影像試圖重新建構新世紀爛開至頹靡的社會文化,那一整個由影像牆、徒步區巨大仰視螢幕、猥褻廣告、搞笑藝人、視訊即時傳播科技、手機、和無所不在媒體所構成的視界世界。牆上白色屏幕像懸空虛浮的深坑,世界有多深,就必須多深入。

模倣犯。藉怪奇犯罪成一把刀刷的劃開城市香冽猶濺汁噴液大蘋果,以之檢查其中截理脈絡人群面貌的浮世繪切片。

故事從豆腐店老爹的口中鋪展而開。女兒遭丈夫拋棄,精神恍惚一如魂靈。孫女好不容易堅強撐起家務,那一天說完再見後就此再也無法得見。(我們事後才會追想起,並引以為憾。那時候,徵兆已然存在。特別明亮的光影,具象化的消失意義之所指,死亡的隱喻無所不在。)揹負黑暗悲劇的少年經過公園,發現殘破人體,雜誌記者為此深入追蹤報導,城市巨大的資訊傳播網上,兇手悠遊其中開始一場歡迎所有人加入的遊戲嘉年華,邀請觀眾按圖索驥尋找埋屍地點、播送殺人live過程,活人祭典的最高潮,深夜的公路上,警察在墬崖的汽車殘骸裡找到所謂的兇手遺骸。故事的敘事時間在此折返,像往返跑的倒退過程,敘事的接力棒交到兇手手上,影像搖身一變以兇手的敘事角度重新展示事件過程,不斷穿插的視覺廣告、茫然的大眾面孔,兇手優雅的展示其犯罪手段:「大家都用感情殺人,從此以後,我們要用理性殺人!」這樣澄澈的星空下,流星拖著尾巴一顆又一顆劃過,畫面乾淨的令人留下眼淚,而兇手囂狂不失優雅宣示犯罪的理性時代來臨。

優勝劣敗,兇手成功找來替死鬼,安排他與共犯承擔一切罪責,而自己則搖身一變,這次的共犯是大眾媒體,兇手成為心靈導師開導社會查緝真兇。於是我們得以見識最黑暗的場景,黃昏公園一角,野鴨悠閑,湖面夕陽渾渾欲溶,兇手與豆腐店老爹坐在涼椅上,討論關於事件兇手的話題,如此悠然,如此陰暗,凶手與被害人如水面下交手,一切尚渾然不覺。最後的大對決,平凡人聯手,豆腐店老爹、少年、雜誌記者團結站起,在以電視節目大螢幕作為對決的舞台上,兇手依然如此優雅,這是他最後一次壯烈的表演,遺世之詞,鎮靜而從容,花火暴烈,離去一如登場,無比暴烈,兇手身體化為碎片,那樣零落的,雪一樣,降臨人間,飄散大螢幕之上,覆蓋所有人的視網膜,這就是我們的時代了。

不斷有干擾的拍攝,以蒙太奇手法插入人群靜默的臉或各式畫外音,對後時代大眾媒體的傳播和操弄帶著嘲諷似的焦慮,兇手悠遊的城市裡,人們無聲仰望高樓頂端像被箝入天空的螢幕,無孔不入滲透的媒體,照單全收的瞳眸,這是一部看著被看的電影,在潛望鏡裡還有潛望鏡,鏡頭被無限伸展拉長,如鏡面弧度反光扭曲的映現新世紀人種嗜腥的面貌。共犯結構裡大家彼此吋度,互相掩飾亦相與抗爭,無所謂制裁,最後的大對決,兇手在不停翻轉攤牌的決鬥過程,從容退場,是輸了還是贏了!導演謹守快慢快的節奏,宛如探戈優雅的行進,舒緩有致,連高潮都殊為靜默,古典樂曲壯聲合奏之下,兇手飛膛而出的,那突突一鼓一鼓猶�著粗大脈管的心臟無比華麗逆烈,如果實熟爛濺裂,世界有可能改變嗎?故事好溫柔為我們留下留下光明的尾巴,豆腐店老爹在彼時發現斷肢殘體的公園裡找到兇手留下的孩子,「後天的教養有可能勝過先天的血緣嗎?」而我們那不住沁出汁液腐蝕以之進化的時代呢?

縮瞳調較視線軸差距,瞄準靶心,我們全都是共犯。

補充|

1.網站:http://mohouhan.yahoo.co.jp/index.html
2.扮演受害者真空吸引機塚田真一,與他有關聯者非死及傷,死亡帶衰率達到百分之七十,死者計有塚田一家多口,草地發現的女屍斷手、古川鞠子和榻榻米師傅等,一但搭上線有所關聯,輕則禍及家人,重則身死敗亡。衰鬼指數堪稱劇中之最,劇中兇手所見識的死者,實在比他少太多了,真該與他多學習模仿才是。扮演塚田真一的演員乃是傑尼斯當紅團體KAT-TUN的成員田口淳之介。不論你多衰,放心,本傑尼斯達人縱然是認屍,也會把你認出來的。挑戰兇手的本是交給妳們,我的專長則是指認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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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北京的風很大|hans

北京的風很大

二千二年的初春,我和幾個合作慣了的同學上北京拍畢業作品。在當中,我沒有如往的當導演編劇抑或收音員,只做個場務,因為另一邊廂,我自己需要完成一個自己的畢業作品,一個有關北京八九年六四前那半年的人種誌記錄式小說。製作中,我們找了中央劇戲學院的退休老師和一些年青學生幫忙,當演員和助理等;拍攝期間,去了些胡同,或許是民居,早出晚歸,維持了一個星期左右。

記得是二月三日,我決定放棄回程機票,和同學分別,自己一個人上路,遊遊北京。我不喜歡去旅行,所以這個個體自我導賞活動,幾乎是把自己平日作的,改了地點,照樣的做一次。我依然會吃麥當勞作晚餐,麥樂雞塊套餐是 universal ,我愛它在任何地方都是始終如一。中央美院後的市場連日都進行廟會:二十塊錢cyan(註一)色或是大紅色的蕾絲花邊三十六吋以上作計的胸罩,吹糖玩偶唐三藏師徒,冒牌的耐克球鞋、匡威(註二)的休閒鞋香奈兒黑色皮手袋,十三塊錢的周華健與radiohead 合集放在一起,旁邊是盜版的當代爵士樂手keith jarrett 九六年東京現場錄音、和《還珠格格》的影碟套裝。我在麥當勞走出來時,已是十時多,廟會的小攤檔都散了,只有那檔買音像的沒關,幾個中年漢蹲在地盯電視,看的是大陸的流行刑偵連續劇。

北京的風很大

北京很大,風也很大。有部獨立的記錄片叫《北京的風很大》,新疆的睢安奇拍的,用二十分鐘的過期膠片,老式的阿萊攝影機,花五塊錢買一個話筒,用廢棄的電視天線,用大力膠布把它們黏成了一支有伸縮性能的話筒,見人訪人,故宮天安門安廁屎坑,老問一句:「你覺得北京的風很大嗎?」

這種地下片子,都會放在一個牛皮紙袋中,你去新街口那一帶的音像店,他們會放一堆給你自己尋找,又或是放一份影印的名單,你要的就自己點。這令我想起台灣光華買補帖的年代。年代久遠,叫人愁著發笑。

協同醫院外是等看夜診的人群,我迷路在王府井外圍已繞了幾圈。吃一排馬肉串。初春的夜又懾又冷,我這頭一次去北方的南方人不慣,包裹自己在厚衣陣中,勉強在衣夾找到兩塊錢的市地圖,地圖告訴我,北京人不太偽善,老實不客氣,你向人問路,你說謝,他們面已向前方要走,遠遠冷淡回敬一句:「不用謝。」

所以,後來我就依地圖說的,問路去。

「還愛我嗎/我愛你/掛念你/你的相片拍得很捧/你的文字很有魔力/我也很愛文學和寫作。」

「你去過天安門嗎?你去過西單嗎?你去過書城嗎?你去過魯迅故居嗎?你去過頤和園嗎?你去過長城嗎?」

北京的風很大

《北》片中有一場是訪問一個在大便的人,「你覺得北京的風很大嗎?」

大便的人回道:「操。我他媽蹲著呢,你們還拍。」

聽說大陸另一個獨立導演拍了一部《誰見過野生動物的節目》,我想起蘇童的《世界上最荒涼的動物園》,和可以騎單車進去的北京動物園。園內人員邊在為老虎剪趾甲,邊向籠外的我問道:「你吃過全聚德的烤鴨嗎?」

那麼。

在故宮買了一套郵電局標準的明信片/拍了太和殿/在甚麼殿外錄了音/在王府井外差點想召妓,那個妓女問你想和她開心一下麼?/潘家園星期天才開所以撲過空/兩星期的行程總需要自慰,我有一間雙人房,可惜欠缺性幻想/買了十盒火鍋調味料/聯通的網絡服務在長城八百米上也能用到,但這一通電話要把給誰?/認識了一個叫高路的中央美院的女生,喜歡到別人的家睡/十九歲愛穿黑色蕾絲花邊內衣,洗好時放在浴室的暖氣管上烘乾/三環路堵車嚴重,所以最後沒有去前門坐客運車去八達嶺/改坐的是民工春節回鄉的包車,超載的那種,鄰坐的大叔請我幫他拿著嬰兒學行車/北京的風太大所以上八達嶺的吊車服務都停了/嘗試勾搭兩個日本女生可是失敗,她們應該是待幹的善娘/約了幾個北京廣播學院的學生吃比薩薄餅午餐,可樂任喝,才三十塊錢/他們說六四時坦克在人上駛過的聲音像海浪和北京沒美女/很多人都自養白鴿/辦的證件是單次通行證/本想去牙科診所美白牙齒/不慣蹲在屎坑所以拉不出來/在中國石油氣大學門前下錯車/選坐硬臥三十二小時的直通火車回香港/

報告完畢,謝謝。

註一:藍綠色
註二: conver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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