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ow&tell|良,藥苦口|小令

真正難醫的是一種對於愛的龐大渴望。

在喉心深處騷動的咳嗽已是痼疾,其實我很清楚知道那是難以根除的。
所差者不過是隨著所處環境的溫差,多凜冽一點就多咳一點,咳著某種近似於老式抽水機內部的回響。

按壓、汲取、然後呼嚕一聲湧上。
而我本來以為,不去碰觸,水聲會漸漸平息。

算了,是我開了這個口,讓你有機會有意無意抓住斑駁的把手。

葛根湯、五味子、厚朴、貝母、桔梗、蒼耳子、石昌蒲、鬱金、延胡索,聽起來溫和而無害,把名字接在一起反覆絮絮念著,甚至有一種可以紮成捧花的華麗錯覺。

但這終究只是錯覺。

它們終究只是包在蒼白藥包中的褐色粉末,不是常常長長的、需要橫越這大半個城市(雖然這城市其實具體而微得可憐啊)的接送就診旅程,不是在你身後聞到的帶著一點點頂樓加蓋屋子的潮濕氣味與恰如其分的體溫,不是在大風中為了把一句話講清楚而貼近耳朵的拿捏,不是你像念著一個三歲女娃般地教著要先喝水再吃藥的天然體貼。

而我曾以為,曖昧是好的。那些試探猜測反覆來回,計算回覆訊息速度的動腦,隔著某種身分與ID的面具,顯得那麼無傷而有益身心。就如藥粉般,不嗜睡不傷肝,還有著那麼點保養的溫補。

但,中藥畢竟還是恢復得太慢。
或許在根治之前,我已經因為想見你的藉口而咳得出血聲啞。

我決定,戴上口罩,去走路一分鐘就可以到的屈臣氏,買一包伏冒錠,用水吞下,並且,從此不再想念那些看醫生的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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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ow&tell|L|miss paranoid

把書借給誰的時候,通常都沒想過拿回來這樣的事情。後來和我借書的人愈來愈少,我的藏書就慢慢多了起來。

L 告訴我他要回南部去了,我便去他打工的小咖啡吧找他聊天。他拿出吉本芭娜娜那本不倫與南美給我。

八點。九點。九點半。 L 一邊烤三明治一邊漫不經心地問我,為什麼吉本老愛寫些悲傷女人的故事呢,不是 偷 情就是離婚,因為如此所以算是療傷系嗎。

九點四十五分。 L 打開收銀機點鈔票。

九點五十分。多了四百五十元。 L 說 ,不可能呀。

( 不然我們去唱歌好了。我想著。 )

十點。 L 放棄。他 說 ,我載妳回家吧。我 說 沒關係有捷運。

十點十五分。 L 載我到捷運站。

「好可惜今天竟然比較忙沒能和妳好好聊天。」

「接下來可能很難碰面了吧。」

「不然就三年後再見面好了。」

L 和我一同大笑起來。

( 已經無所謂了。 )

( 我很想與你擁抱但沒有。 )

在捷運車廂裡我的背包多了一本不倫與南美和半個潛艇三明治。

十一點五十五分 L 上線。我們也許都還想 說 些什麼但始終沉默地忙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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