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ow&tell|良,藥苦口|小令
真正難醫的是一種對於愛的龐大渴望。
在喉心深處騷動的咳嗽已是痼疾,其實我很清楚知道那是難以根除的。
所差者不過是隨著所處環境的溫差,多凜冽一點就多咳一點,咳著某種近似於老式抽水機內部的回響。
按壓、汲取、然後呼嚕一聲湧上。
而我本來以為,不去碰觸,水聲會漸漸平息。
算了,是我開了這個口,讓你有機會有意無意抓住斑駁的把手。
葛根湯、五味子、厚朴、貝母、桔梗、蒼耳子、石昌蒲、鬱金、延胡索,聽起來溫和而無害,把名字接在一起反覆絮絮念著,甚至有一種可以紮成捧花的華麗錯覺。
但這終究只是錯覺。
它們終究只是包在蒼白藥包中的褐色粉末,不是常常長長的、需要橫越這大半個城市(雖然這城市其實具體而微得可憐啊)的接送就診旅程,不是在你身後聞到的帶著一點點頂樓加蓋屋子的潮濕氣味與恰如其分的體溫,不是在大風中為了把一句話講清楚而貼近耳朵的拿捏,不是你像念著一個三歲女娃般地教著要先喝水再吃藥的天然體貼。
而我曾以為,曖昧是好的。那些試探猜測反覆來回,計算回覆訊息速度的動腦,隔著某種身分與ID的面具,顯得那麼無傷而有益身心。就如藥粉般,不嗜睡不傷肝,還有著那麼點保養的溫補。
但,中藥畢竟還是恢復得太慢。
或許在根治之前,我已經因為想見你的藉口而咳得出血聲啞。
我決定,戴上口罩,去走路一分鐘就可以到的屈臣氏,買一包伏冒錠,用水吞下,並且,從此不再想念那些看醫生的早上。

